80后红拳传承人:路虽难走 我亦坚守

南方日报 2019-08-27 00:03

  前言:

  纵观历史,所有拳术,其实都是从军事武艺上传承下来的,拳种区分是在明清时期,之前并没有区分。

  而陕西自古都是中国武术的重要发源地之一,红拳就诞生在这片黄土地上。红拳起源于周秦、扬名于唐宋、盛行于明清,是中国民族武学重要一脉,也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红拳动作多样、技法全面、有200多种不同的套路,彰显了秦人的阳刚之气和智慧豪迈的性格,是陕西本土文化的精髓。2008年,红拳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百鸟朝凤》电影里,焦三爷曾说:“吹唢呐,得把唢呐吹到骨头缝里。”这句话更像是杨明华的自我写照——他确实是把红拳也爱到了骨头缝里的人。如今,红拳能在全国全省占有一席之地,离不开像杨明华老师这样三代人的人推动。

  今天我们走进红拳,采访80后红拳传承人杨明华老师,听他讲述红拳的传奇。杨老师说,虽然传承的路难走,但我愿意坚守下去

  

  少年武痴师从红拳大师

  小时候,杨明华身体不好,老是生病。又打针又吃药,可把父母折腾坏了。

  爸妈无奈之下,就把杨明华交给了大伯杨斌,后来大伯成为了他的师父。大伯杨斌,是红拳大师九段,红拳九段是业内最高段位,全国仅有四人。那年师父刚好从北大街邮局退休,也收了很多徒弟,一直在公园给大家免费教学。后来,村里有德高望重的长辈建议他,也可以给村里的娃娃们教红拳,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回了老家。

  

  (图为师父杨斌)

  95年,杨明华11岁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练武的过程非常辛苦、枯燥,几次都想放弃,后来在大伯的严厉监护下,最终坚持了下来,成为了一个武痴。

  回忆起当年训练,杨明华说只要没有按时报到就要被师父体罚,后来连注意力不集中、临时偷个懒也要被罚。少年时期比较挑食,几个师兄弟都是男孩,就想多吃点肉。结果师父师父为了均衡营养,做了很多菜,吃不完还要被罚。于是几个师兄弟合谋,趁师父不注意倒掉,结果被师父发现后,被罚了好几天。

  到了夏天,关中的天气非常炎热,想出门在河里凉快下洗个澡,又被师父看到了,那两天走路都跛。

  “人家都是打一顿给个甜枣,我们师兄弟是光见打没见甜枣。”

  可是师父除了打,还会亲手给徒弟做饭,给他们缝衣服补裤子,给他们搓澡,看着写作业,大了点就帮着他们填志愿跑学校,为徒弟们的工作操心,当然,也包括找对象。

  年少时的畏惧害怕在成年后越来越明白师父教育方式的良苦用心,当畏惧消散,剩下的就只有敬重和慈爱了。

  师父现在依然坚持每天公园教拳,也会每天自己乘车前往学校看孩子们训练。师父还像以前一样教育着杨明华他们师兄弟培养的学生,严厉有加,慈爱有加,这是他一生的使命,神圣而有意义。

  人有人的气度,武有武的精神

  武术是我们中国一种独有文化,大家都觉得武术精神应该是自强不息,勇于挑战,在杨明华看来,武术精神是一种担当,是一种独有的风骨和气节。

  说起真正热爱红拳,已经是工作后了。红拳带给他的除了身体上的力量,还有内心的自信,他笑着说,至少晚上走夜路不担心。

  师父70多岁的时候突然生病,杨明华向师父保证“在你有生之年,只要你想来看你的武术馆,随时都可以。”因为这句承诺,杨明华坚持了下去。他在教学生的时候,真实体会到了老一辈人对武术的坚守。

  那个时候有工作的压力,经济的压力,和对红拳传承的迷茫。师父在养病的那几年间,杨明华和师兄弟们把师父的武馆撑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非常的艰难。申请设立红拳传习所必须要有完善的传承体系,固定的场馆,充足的授课时间,上规模的授徒人数方可。

  虽然也跟着师父、师叔他们学了很多年,但是毕竟没有自己带过学生,因为教学环境有特殊要求,他还得租借教学场地,这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但当时他也工作时间不长,还有家庭的花销,那种压力,可想而知。

  但他从来没有跟家人或者师父说过自己的困难,而想办法解决,并且坚持下来。前面一直没有回报的经济投入,让家里人曾经意见非常大,但看到更多的孩子喜欢红拳,愿意学习红拳,家里人就默默把其他事情都压了下来,只让他安心教红拳。

  

  当年师父说:“我看到你们娃们练拳,比我吃羊肉泡馍还美。”现在,他也能体会师父的这种心境了。

  师父把一辈子的心胸气度都贡献给了红拳,把武术精神以身作则的传承给了徒弟徒孙。

  在杨明华看来,武术和武术精神成长在中华传统文化里,内涵丰富,应该生生不息传递下去,“特别是像‘红拳’这样的非遗拳种,虽传承人不多,但更应后继有人。”

  有文化就有武化,要文武双修

  近20年奥运体育飞速发展,体育进奥运成为一个公众社会话题。

  武术有三种,打法,演法,功法。现在奥运更多体育形式是演法,很多人看了所谓的武术表演,觉得武术也不过如此。甚至有人说,现在中国的武术是“表演操。

  杨明华则认为,中国武术有很深的文化传承在里面,它有着自己的原理,所以中国武术很难进入比赛的体质内。我们应该通过更多方式,让大家认识传统武术并不是花架子,我们作为新武术人,有义务用科学的方式为大家解读,用正确的方式认识武术。

  比如第一种体操,它追求美观,是一种形式演示;第二是养生,追求强身健体,比如太极,我们看到公园有很多老年人打太极,它的目的是养生,不具备竞技功能,这也是它现代化的一个结果;第三是格斗,是一种规则限定之下的体育对抗,这种对抗跟商业社会的钱的运作是有关的,所以会出现职业性的竞技选手,但是这个所谓的“竞技功能”也是不全面的。

  传统的武术,是没有规则的。这些发展的结果并不是说传统武术不能打,而是它在现代生活中分化成了好几种方向,每一种方向都承载着它在现代社会的一种发展。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传统武术在每一个方向上都能发展的更加健全

  所以,不被定义,就是最好的定义。红拳为了传承下去,就应该保持多样性。比如为了健身,养生,或者单纯想有一技之长都可以。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他们开始喜欢,就慢慢扩大红拳影响力,总有一天大家会从心里真正爱上武术。

  习主席强调,我们国家要文化自信,文化强国。

  杨明华说,平时一过洋节都是人,今年圣诞节冷冷清清。他说这是好事,文化是不断从武术从生活中提炼总结的。国家有文化就有武化,只要文化和武化都发展起来,那国家的软实力和硬实力就会强大。

  陕西比较厚重、内敛,而红拳也是这样的。自汉唐后,中国文化不断交流,不排斥新的文化进来,关中人的包容糅合进了红拳海纳百川的体系。红拳是有根基、有脉络的,据历史考证,福建有五祖拳,就是从红拳传过来的。

  文化复兴,武化强国,这是中国民族生命的未来。

  

  写在后面:

  百鸟朝凤的故事仍旧在每一天的生活中频繁上演,五千年的华夏文明在当今汹涌的浪潮下,湮灭了多少又有多少东西是能够坚守下来的。自古以来,任何一门手艺,都需要世代相传的坚持,一旦接过了一门手艺的衣钵,就意味着一辈子的坚持,就像话剧一夜一生守了剧场几十年的老者。

  红拳的传承的这条路也并不那么好走,但杨明华说他会一辈子走下去。

  只愿浪潮席卷而来,仍不灭几点星光闪闪。

  

  杨明华

  男 84年

  34岁 西安市人 武术硕士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红拳管理保护单位---陕西红拳文化研究会副会长

  陕西红拳高校联合推广中心副主任

  中国红拳裁判,中国武术六段,中国武术段位制考评员,中国武术段位制指导员,西安市精武馆馆长。

  陕西省文化厅主编的非遗系列丛书《红拳》副主编

  陕西省青少年红拳大赛发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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