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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中华新闻社 2021-03-31 08:35

背影

鱼跃天

在那个遥远的小山村，有我深深爱念着的老父亲，在那个不大的山梁上，你永久在那里耸立，那是我永生的眷念。

去年清明节前夕，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来到你的墓前，给你焚香烧纸，告知你我回来啦。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烟雾，我的思绪被引到了几十年前......

家本是贫苦农民，你是家中的长子，祖辈是当年张献忠剿四川，把四川人快杀完了，国家要求，祖辈两兄弟从湖北麻城迁徙转折到山西大槐树后分配到四川的，两兄弟从自贡分开后，就各自发展，一个向西南宜宾、泸州方向，一个向西北宜宾乐山方向。西南方向那支人丁兴旺，现在发展有好几百人之多。而我们家族到爷爷这辈还有好几个兄弟，人口还是不是很多。爷爷娶前奶奶时生下了你和二叔，后奶奶生下八姑和小姑姑，小老爷家仅有两儿一女，二叔家也只有两儿一女，家族人丁一直不是很兴旺。

你娶妈之后，共生育四儿两女，大哥不满百天就夭折了，因此，家里存活下二姐、三哥、五弟、六妹和我。我们出身的那个六七十年代，那时候处于大生产队时期，家中就你和母亲劳作，两人在生产队劳作挣公分，分粮食供养我们五姊妹，在我的记忆中，每年家中到秋收分粮后，只能够过半年的生活，人多不够吃只能给亲戚朋友借粮过日子，从小记得与你一起借粮还粮，头年借，第二年或者第三年还，山区路，崎曲折，很是难走，这样的日子真是艰难！记忆中你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劳作，总是在田间地头不停的干活，劳动的收获养活了我们全家人。

直到生产下户后，我们一家分下了七口人的田地，靠着你辛勤劳动，家里的日子也慢慢好起来，种的粮食也渐渐够吃了。我们几姊妹也开始读书了，空余时间帮助家里干些农活，我们家的光景真是越来越好，哥哥、姐姐初中毕业后就在家帮助父亲干活，我们三个小的也利用空余时间力所能及帮助干些割猪牛草等较轻的活。记得上初中时，我们家的大水牛每天吃的草，都是我天亮就去山上割一背篓草回来后，吃完饭再去上学，下午放学后，回家吃过饭再去山上割一大背篓草，供养我们家的大功臣--大水牛。我渐渐地明白，国家政策如此好，只要自己勤劳肯干，在农村一定饿不着。

自从我家分了田地后，一年四季，刮风下雨，电闪雷鸣，你都在不停歇的干，手里从来不闲，只能晚饭时才能见着父亲，他常喝山村人自己酿造的粮食酒，以此来分解劳累困乏一天的身心。我想起你那双粗壮有力的大手，精干的身躯，有型的四肢，从小就是我心中的偶想，想象啥时候我也变成你一样强壮有力，好给你一起干活，把我们家日子过好些。我们渐渐长大后，家中的日子就慢慢好多了。

自从姐姐初中毕业后，作为家中的长女，毅然没再读书，回家帮助你做农活，后来自己还承包了一片茶园，我们家的收入就越来越多了，因此，家里从新选址盖了个大院房，哥哥也被选中去了部队，家中的日子更好些。你说我是我们家最能读书的，于是全力供我读书，从乡镇小学、初中，读到县三中。“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至苦寒来”，本想通过读书出人头地，为自己，为家人、为家族增光添彩，但还是济运不佳，高中毕业报考昆明陆军学院这所军校，体检全部合格，但是成绩不够上线，名落深山。于是毕业回家当了半年的农民，尝尽了农村艰辛的人间生活。

农村实在是太苦，特别是劳作对身体的困顿疲乏，内心还是想跳出农门，寻找一个更广阔的天地。由于哥哥还在部队，他在部队干的还不错，超期服役后转成志愿兵，算是有一定成就，也有些盼头。我于是就有去部队锻炼的念头，看着父亲不停的劳累，真想留下来减轻父亲的负担，但勇闯天涯奋力拼搏的想法促使我投身军营。在我穿上军装离开家的那一刻，临别时你娓娓的说：四儿，你是我们家读书最多的人，有机会去部队报效国家？这是你的荣幸，也是全家的荣耀，你哥哥还在部队，他干的不错，你比你哥更有文化，你应该比他干得更好，我们全家等你的好消息！

怀揣梦想，牢记嘱托，弃笔从戎，投身警营。不敢忘记你从小到大的教诲：做人要堂堂正正，做事要认认真真，为人要真诚热情，办事要踏踏实实。这些从小就在我脑海落地生根。

入伍第二年，回家探亲，刚走到村口山坳处，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走来，那就是我日思夜想的老父亲你，远远看去，你的背有点驼了，人也消瘦了不少，我知道，至从哥哥和我都相继到部队后，家中七个人的田地主要就靠你一人之力，满山遍野，坡坡坎坎，锄头镰刀但子是你常用的工具。看着渐渐靠近的你，我顿时眼泪掉下来了，多好的爹啊，你就是我们的家的天，你就是我一生的榜样，你是我终身不忘的念想！

你背着个背篓说，把包放背篓，你坐车累了。我说好，你放下背篓，把我的包放到背篓里，我按住背篓说，爸，我好久没背这个背篓了，我两手一拧像背背包一样一下就把背篓扣在我背上，你好好。.你丢脸，训练从不偷懒，你看我现在四肢发达，腱子肉一块一块的，很有劲儿，在部队这两d.d.d，我学到了不少呢，擒拿格斗，气功射击，摔打锤炼了一身本领，不信你看，我一把把你抱起，感觉你的身体比我想像轻些，很想像小时候你抗我那样把你抗在肩上，你却说，放下我吧，回来一路坐车累，好好歇歇，别累坏了，回部队不能好好工作了，我说没事，我现在有使不完的dddddddd劲，我把你足足抱起好几分钟，这是我与你一生记忆中最清晰的一幕。

短短的假期很快就过去，回部队时你又用背篓装着我的包，说送我到车站，一路上，你边走边说，到部队好好干，尊敬领导，团结战友，好好学习，刻苦训练，不要给老祖宗丢人，干出个样子，闯出条路，为部队好好贡献，家中你就不要操心啦，都好好的。听着你的谆谆教导，心里一阵阵酸楚，同时也涌起阵阵暖流，暗自决心，一定要在部队好好干，让父亲安心。

终于没辜负你的嘱托，入伍第四年，我被部队选送军校深造。寒暑假回家我都帮助父亲多干活，总想为父亲多减轻点负担，毕业后，我分配到野战部队，刚到部队不久，家中传来消息说你病了，并且是肝癌晚期，真是晴天霹雳！你才六十二岁，天不遂愿！本想过段时间把你接到部队，让你好好看看部队的生活，让你享几天福，可是，等来的确是如此噩耗，通过认识刚一月的女友从大医院给你购买了三个月治疗肝脏的药寄回家，过了一段时间后，听说你近来精神抖擞，冥冥中感觉情况不妙，于是我们请假一起回家看望父亲，从县城把你从哥家接回家，看着已经骨瘦如柴的你，强颜欢喜的安慰着，一同回家，看着我身着军装，领着女朋友回来了，你异常高兴，把你送回老家，我们只请了一周的假，眼看假期将至，在家陪你一晚上后，我们不得不启程，在你的病榻前，我和女朋友安慰你说：爸，你好好养病，等病好后去部队看看，去外面走走看看，你满眼泪花，依依不舍，我们离开了家，这是见你最后一面。刚回部队一星期，你就去世了，回家看着你慈祥的面容，我想你被病魔夺去了生命，你离开时是幸福的，你看到了一家老小日子渐好，儿女都基本长大，家中光景有了很大起色，可以放心的去天国寻找另一番生活！

你就这样离开了我们，一晃已二十三年啦，不知你在天国还好吗，在那里是否脱离了苦海，不再那么劳累？不会在另一个世界还如此辛劳吧？记忆中的点滴，终身不会忘记，亲爱的父亲，愿你好好安息！

请你放心，你教育的儿女都有出息，都已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请你放心，你教育的儿女会好好教育你的孙子们，让他们踏寻你坚毅步伐，大踏步赶上新时代，做一个对国家和社会有用的人。

请你放心，天不欺人，踏实为人，诚心待人，善行善举，厚德载福，相信你优秀的基因会得到很好地传承！永生难忘你宽厚的臂膀，高大的身影，我们永远想念你！最最敬爱的老父亲！愿你在天国安好幸福快乐，不再那么劳苦体累心累！